隐隐约约,看得出头,肩,一条手臂向上伸着,像在抱什麽人。膝盖的位置被压乱了一角。
顾三跪了下来。
他伸手碰了碰那层灰。灰是凉的,沾在他指腹上,黑黑的,细细的,像沈砚研的墨。
他忽然全明白了。
他不知道是怎麽明白的。可他就是明白了。沈砚没有走。沈砚就在这里,在这层灰里,在这片烧焦的草席上。那个女人,那个长着沈砚的眼睛、说着沈砚的口音、叫他「顾三」的女人,曾经就在这里,就在这张席子上,和沈砚——
他看见那层灰在膝盖处被压乱的痕迹。
他知道那是什麽。
他知道沈砚最後是怎麽没的。
顾三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声音。
他抓起那件外衣,把自己裹进去,然後躺了下来,躺进那片墨灰里,躺进那个人形里,脸贴着灰,胸口贴着灰,把自己嵌进沈砚最後留下的那个轮廓。
灰沾了他满脸,满手,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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