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了下去。
他恨。他恨那个女人。他想像她骑在沈砚身上,想像沈砚在她身下喘,想像沈砚被她一口一口吃掉,想像沈砚最後那一刻,叫的是她,不是他。
他恨沈砚。恨他六年不回一封信,恨他看不见自己,恨他宁可把自己交给一幅画,也不肯回头看一眼山门下站着的那个人。
可他手下停不了。
他想着沈砚,想得发疯。他在那片灰里翻滚,把脸埋进灰里,用力地吸,吸进满口满鼻的墨味,像要把沈砚吸回身体里。他喘着叫沈砚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哑,一声比一声碎,在空寺里撞来撞去,没有一声回应。
他想,沈砚最後是不是也是这样。在这张席子上,在这片灰里,叫着一个名字,叫给一个不会应他的人。
到的时候,他哭出了声。
他蜷在那个人形里,把自己弄得又脏又湿,灰和泪和别的东西混在一起,糊了满身。他抱着那件外衣,像抱着一个人,抖了很久,很久。
那个轮廓被他压乱了。
再也看不出是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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