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陆昭做的。简单的白粥、煎蛋与几碟小菜,摆在窗边的矮桌上,热气袅袅。沈清坐在对面,安静地吃完,没有说话,陆昭也没有打破那阵温和的沈默。收拾碗筷时,陆昭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天气:
「主人,今天开始练兵器。先冷兵器,下午去靶场。」
训练场的灯光比卧室亮得多,从高处倾泻下来,在深色软垫上铺开一片均匀的冷白。陆昭已经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身约莫一臂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不是那种锋利得刺眼的光泽,更像是一层被反覆磨砺後沈淀下来的钝银。她将刀横在掌心,递向沈清。
「先感受重量。」
沈清接过刀。比她预想的沈一些,刀柄缠着细密的防滑布,掌心贴上去时,能感到那层布料下冰冷的金属纹理。她握紧,将刀尖垂向地面,试着挥了一下——刀身划过空气,带出一道细微的嗡鸣,却在收势时微微歪斜,像是她的手腕还没习惯那股惯性。
陆昭没有纠正。她绕到沈清身後,隔着一层训练服的布料,以掌心托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将刀重新举起——动作极轻,却稳稳地将那阵歪斜的力道扶正。
「刀不是用腕力挥的。」陆昭的声音从她耳後传来,带着一股微微发热的呼吸,「用腰。腰先转,刀跟着腰走。」
她带着沈清以腰胯为轴,将那一刀重新挥出。这一次,刀身划过的轨迹平整了许多,刃口在灯光下留下一道流畅的银线,切开空气时几乎没有声音。沈清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陆昭的引导下,记住了某种陌生的节奏——不是用力,而是顺着惯性让刀自己走完那道弧线。
一整个上午,她们都在练那一刀。
挥出,收势,调整,再挥出。陆昭偶尔会从身後扶住她的手腕,偶尔会蹲下身检查她脚尖的方向,偶尔什麽也不说,只是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她一刀一刀地劈开空气。沈清的掌心开始发热,虎口被刀柄磨出一层隐隐的酸胀,但那股温热的力量仍在她体内流动,将每一次挥刀後的疲惫迅速熨平,让她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稳定。
午後,陆昭带她穿过一条长廊,走进另一间房间。
靶场的光线比训练场暗得多,只在尽头亮着一排细长的灯管,将墙上悬挂的靶纸照出一圈圈清晰的同心圆。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金属与火药混合的气味,让沈清的鼻腔微微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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