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手停了。

        那阵贴着小腹的抚触微微僵住,像是被那句话拦截在半途。半晌,她没有应声,也没有问为什麽。只是敛下目光,将掌心从水面上收回,顺着沈清的肩线滑下去,横过她的腰背,将她整个人从浴缸里捞起——动作轻而稳,水珠顺着两人的皮肤滚落,在地砖上溅开细碎的回声。

        沈清陷进那个怀抱里,湿漉漉的头发贴着陆昭的颈侧,能感到那层皮肤底下沈稳的心跳,隔着胸腔,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

        陆昭没有松开。她只是将沈清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静静地站着,让水珠在脚边慢慢洇开。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汽开始沈落。

        陆昭的指尖在沈清的背脊上缓慢地移动,沿着那道湿润的脊椎线,从肩胛一路滑到腰窝,像是在以触觉记住什麽。她的下巴仍抵在沈清的发顶上,呼吸平稳,胸腔的起伏隔着湿透的布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沈清靠在她怀里,没有开口,也没有动——那股从体内深处涌起的温热力量还在血脉里静静流淌,让她的四肢轻盈得像被清晨的风托着。

        陆昭终於低声开口。声音从胸腔深处传过来,沿着两人贴合的皮肤震动,比平时更沈一些:

        「主人,您体内的力量……比方才更旺盛了。」

        那句话说得很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说出口。尾音落在水汽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清听得出来,陆昭没有在问,她已经确认了,只是在等,等她愿意承认的那个瞬间。浴缸里残余的温水在两人脚边微微晃动,映着顶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暖色。

        沈清没有立刻应声。她仍闭着眼,脸颊贴在陆昭锁骨上方那片被水浸湿的皮肤上,能感到那层皮肤底下有根血管在跳动,比心跳快一些。那股温热的、充沛的力量仍在体内流动,安安静静的,却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实感——像是她终於知道自己身上藏着一件从未打开过的礼物,而陆昭是那个隔着包装纸、却已经猜到里面是什麽的人。

        於是沈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让鼻尖埋进陆昭颈侧的湿发里,低低「嗯」了一声。

        那声「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陆昭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再提方才那句试探的话,只是将沈清从怀里放开时,动作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熨帖——像是终於确认了什麽,又像是决定把那个问题暂时收进心底。

        她以乾毛巾将沈清裹住,从发梢到脚尖,一点一点地拭乾。指尖掠过沈清的小腹时,她没有停留,目光也稳稳地垂着,像是一个已经把答案放好的人,不再需要反覆翻看。沈清任她摆弄,偶尔配合地擡一擡手臂,直到被套上一件宽松的睡袍,才发现自己竟真的不怎麽累了——四肢轻盈,连晨光都显得比平时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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