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罪,奥斯蒙送给我的项链那天晚上我将它归还给了奥斯蒙——我有了一个更好的来自奥斯蒙的护身符。”钢琴家修长的手指勾起脖子上的牛皮绳,吊坠的位置是一个极其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两滴血。“这一切原本我不会参与,但是疯狂,确实会传染——特别在我被深藏心底十几年爱欲吞噬了理智之后……”小子爵看着钢琴家,嗫嚅着,“我……我并不知道……”钢琴家无奈的笑笑,“那你现在就知道了,你的魅力太大了,爱你的人也太多了。”

        “第八位嫌疑人,海曼。海曼·坎贝尔先生,您声称从不认识子爵阁下,但您却珍藏着一块子爵先生从前的手帕,这似乎自相矛盾吧?”

        小公爵并没有正面回答侦探的问题,“在我幼时,曾??不幸见证过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但同样认识了一位拯救我之后人生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对他所有的思念都只能寄托在当时那块他捂住我嘴的手帕上,感谢他让我没有成为那些冰冷而残忍的人——但如今事实证明,我依然身体里依然流淌着的是残忍的血。我日复一日的思念那个人,我找人做了一对儿与他身上淡淡玫瑰芬芳相呼应的胸针,想着有一天我可以亲手把它戴在那个人礼服的胸口,然后对着那个穿着华丽西装的小王子倾诉我的爱与思念……可我等了一年又一年,他再也没能在我的生命中出现。后来我就在想,也许是我太纵容他的任性了,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出现呢,这对娇小的胸针都不再适合他了——如果我再抓到他,我要把这对胸针戴在他的胸口,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的。”随着小公爵故事的讲述,侦探把那对沾着干涸血迹的胸针递给小子爵。小子爵久久的沉默着,轻轻摩挲着那枚胸针——他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傲慢的孩子走到他面前说,‘你现在这个胸针丑死了,以后我送你一个更适合你的胸针吧。’

        小公爵看着沉默的小子爵,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参与了,但我不认罪,因为我无罪。”

        “第九位嫌疑人,艾薇。艾薇·卡佩女士,你声称从来没有进入过子爵阁下的房间,但是我在子爵阁下的房间里找到与你换洗的旧衣物上相匹配的蕾丝碎片。请问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没有解释,我认罪。同时我需要声明,我是一位青年男性,我叫伊万,在受到卡佩家族某位女士照顾后得到卡佩的姓氏。”穿着女仆装束的男人抬头看着小子爵,“不知道子爵阁下是否还记得,您在孤儿院的时候曾经救助过一位高烧昏迷的孩子——因为缺乏药品您只能用清水帮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生生守了那个孩子一整晚,直到天亮院长过来把孩子带走了。”小子爵朦朦胧胧的有些记不太清,伊万笑了笑,“也是,您这样善良想必帮助过很多人,记不清了也正常。但正是因为您那晚的努力让我保住一条性命,虽然高烧还是给我的身体带来了一些不可逆转的伤害——比如我的嗓子和身高,但是至少,我还活着。”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几秒钟后,侦探说,“那我们开始宣判吧。”桌尾托盘上的绒布被大盗斐迪南掀开,是一把左轮手枪。从夫人开始,钢琴家、医生、小公爵、查尔斯、艾薇、伯格和管家,除了不愿意认罪的小公爵之外,每个人在托盘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为手枪装填一颗子弹,最后托盘被管家推到侦探面前。侦探拿起枪,确认枪里已经有包括枪膛内一共7颗子弹,站起身把手枪塞进小子爵手里,拉着他稳稳地站在桌子上,“那么亲爱的子爵阁下,请对您认为有罪的人进行宣判吧。”

        小子爵握着枪的手剧烈的颤抖着,但因为侦探强行握住而无法把手里的枪扔出去。“子爵阁下,请务必不要心软——对有罪之人的宽恕就是对受害者的责罚,难道您认可他们所有人那晚的行为么?如果您拒绝对他们开枪,就是对他们行为的默许。”

        小子爵颤抖着声音问,“如果我不杀你们,你们会停手吗?”他激动的等待着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没有,他等来的是一片寂静。“那如果……我杀了自己呢?”身边的侦探这时候突然单手一撑跳上桌子,站在小公爵身后虚虚环抱着他,“您没有这个机会。”他低声在小公爵耳边说,“没有人可以容忍您伤害自己,不管是他们还是我。”小子爵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从背后这个人怀里挣扎出去,他沉默了片刻,“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这样的话……”他转身面对侦探,缓缓举起了枪,“那我还是杀死报信的乌鸦吧,我不会杀了他们,我也没有办法允许你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侦探突然松了手,后退两步坐在小公爵的座位上,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诸位,感谢你们精彩的参与,也恭喜各位得偿所愿。”桌旁凝重的气氛顿时被打破,所有人都站起身向桌面上对峙的两人走来。小公爵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你们……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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