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种被看穿一切的羞耻感，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之大让椅子向後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出口的话却显得苍白无力。
「那、那不是我的！是……是同学硬塞给我的！」他的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林雪仪那双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他紧紧地捏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这是他维护自己最後一点尊严的方式。
林雪仪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她甚至懒得去戳破他那幼稚的谎言，只是将那本话本拿在指尖轻轻晃了晃，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对少年的嘲讽。
「同学塞给你的？」她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哪个同学这麽好心，还特地关心你的课外读物？要不要我明天打电话给你们班导，好好表扬一下这位同学？」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少年猛地一颤，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知道，姐姐从来不是在开玩笑。
「你……」少年语塞，那点仅存的抵抗意志在林雪仪的步步紧逼下，迅速瓦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林雪仪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她缓缓地将那本话本合上，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最终审判的意味。
「看来你是没什麽好说的了。」她转身，作势要向门口走去，「既然如此，我也不必替你瞒着。妈刚才还在为你的学业发愁，我想，她应该很有兴趣知道，她宝贝儿子每天晚上都在为什麽事情用功。」
「妈」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少年脑中轰然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一把拉住了林雪仪的手腕。那股年轻男孩特有的蛮力，让林雪仪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姐！」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惊惶，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对母亲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别……求你了，别告诉妈……」他的头垂了下去，视线落在姐姐那洁白的手腕上，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哀求意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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