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樱的身形在女同学中算是相当普通,不算特别引人注目,除了胸部显得突兀。在那个年代,有些女同学偏爱将裙子穿得格外短,露出一双白皙的大腿,再搭配上一种当时流行的厚实蓬松长袜,名为泡泡袜,这种穿着成为了一种潮流。然而男同学们中却总有人恶作剧,常常故意喊住女生,笑着问她们兔子跑到哪里去了,这其实是在用隐晦的嘲讽方式取笑那些女生的小腿线条像萝卜一样粗短。

        至于夏树樱,她的笑容总让人感到一丝不自在。那不是一种温暖或真心的笑,而更像是一张形式化的面具,一种毫无感情可言的刻板假笑。她的双眼空洞,看不出任何生气,就好像日本服务业中面对顾客时那种精致却无灵魂的职业笑容。每当她走进教室,在我旁边坐下时,她总会微微低头,用柔声向我说一句早安。在这个瞬间,她会刻意弯下腰,侧身稍微露出一些胸口的缝隙。这样的动作让身为中国人的我心中顿时警觉,潜意识认为她可能是个带有心机的女孩。

        除此之外,她在与人交谈时还有一个特别的肢体习惯,便是喜欢将手轻轻放在对方的大腿上。这样的举动,在我们还年轻时或许显得突兀,也让人感到羞赧。但等我成年以后,尤其是在偶尔需要到酒店参加应酬时,我才恍然发现,那些专业的陪酒小姐往往也有类似的肢体习惯,刻意用轻微的碰触来拉近与人的距离。这种行为就像是一种精心设计过的技巧,使得人际之间的连结更为亲密而自然。

        我实在非常讨厌被迫充当别人的传话机器或者跑腿小助手。每次只要有人要我替他们转告夏树樱什麽事情,或者帮忙传递消息给她,我的内心总是满满的抗拒。然而,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当我亲手将东西交给她的那一刻,她总会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既浅淡又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诡异。更夸张的是,每当她接过我递给她的东西,她总会下意识地把它放到鼻子附近闻一闻,像是要检查什麽稀奇古怪的气味一般。那一瞬间,我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这姑娘的前世,该不会真的曾经是只狗吧?

        有一次我在打篮球时,整个人已经累得满身大汗,汗水顺着身体流淌,湿透了衣服,我随手用毛巾搭在肩上想稍微擦一擦。正当我喘着气准备小憩片刻时,他突然故意靠近我,弯下身子,对着我的腋下深吸一口气,那夸张的动作让人又无语又尴尬。我瞬间反应过来,一只手迅速按住夏树樱的额头,用力气将他推回到座位上,试图结束这荒唐的场面。

        也许是因为我对他的态度吧?他总喜欢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明明我们虽然坐在不同的椅子上,但共用一张课桌,他却偏偏要写字条给我,还直接扔到我面前。在四周男同学敌意的目光下,我每次下课还必须向他们报告那些字条的内容。

        〈昨天我亲眼看见你正在观看一些不该看的内容。如果希望我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那麽下课之后请到体育馆的后面来找我,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当我看到这张字条的那一瞬间,内心顿时像炸开了一般,掀起一阵难以控制的慌乱。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与不安,紧接着愤怒的情绪如火焰般在胸膛里蔓延,直冲脑门。原来是那个贱人,竟然擅自去翻我的书包!

        想到那本我视若珍宝、精心收藏在书包夹层里的宫泽理惠写真集,就这麽被发现了,我气得肺都快炸了。

        怒火中烧的我随手将字条用力揉成一团,几乎下意识地将它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并咽下,彷佛想藉此掩盖心中的悔恨与羞愤。随后,我没有办法再克制自己,整个人瘫软地伏在书桌上,双手握紧成拳,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那种被侵犯私人空间的怒意与受辱的滋味在胸腔中激荡着,不断吞噬着我的理智。

        一位同学跑过来试图安慰我,他说:阿牧,第一次被女神拒绝其实是很正常的,难免会感到失落,但也不至于激动到把字条吞下去吧!当时我的情绪已经崩溃,气得全身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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