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肌肉完全是瘫掉的。
没有半点防备或紧绷的线条,背部、腰后、双腿软塌塌地陷了下去,随着重力极顺从地直接贴合在青石板那些犬牙差互的微小凹凸里,任由那些冷硬粗粝的石纹在衣料下把皮肉压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像一具被完全抽空了脊梁、任人摆布的漂亮皮囊。
凌霄朔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眼底一片漠然。
他开始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未曾合过眼了。
是三百年?还是已经过了整整一千年?
修为到了他这一步,神魂早与天地大道同寿,肉胎凡骨蜕得干干净净,凡俗所谓的“困顿沉沦”,于他而言有些遥远。他偶尔阖上双眼入定,纯粹只是觉得漫天神识带回来的草木枯荣、风云变幻太过嘈杂,想少收纳几分外界的无聊声响。
这具皮囊活得越久,便越是不像个活人。
千百年了,他就这么自我圈禁在这一方孤绝的清微峰顶。数百年前他也曾动过一丝微末的兴致,带回过一男一女两个根骨上佳的好苗子,散养在偏殿。
结果不过短短数十年,那二人朝夕相伴,竟生出了那等男女私情。
整座峰头皆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那两人自以为掩人耳目的耳鬓厮磨、暗通款曲,在他识海里无异于两只苍蝇在大肆交媾,恶心透顶。凌霄朔连多问一句的耐心都欠奉,随便寻了个心性浮躁的由头,抬手便将二人连同行李一并扫地出门,自此清微峰重归死绝般的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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