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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的风比老城区硬得多。

        从二十二楼的阳台望下去,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被拉长了的红色塑胶带,一寸一寸往前蠕动。杨承宇把手里熄了半截的烟屁股按在金属栏杆上,栏杆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摸上去还是温吞的,像某种大型哺乳动物退了烧的皮背。

        裤兜里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徐凯大概是在老家喝高了,在那个四个人的小群里连发了六个土得掉渣的动态表情包,两只穿肚兜的年画娃娃在萤幕正中央疯狂对拜。杨承宇面无表情地划开锁定画面,顺手给徐凯禁言套餐点了个赞。

        季然的头像依然毫无动静。那张图片是他大学毕业那年在老街後巷拍的,一只被雨水浇透了的杂毛流浪猫,瞪着两只绿莹莹的圆眼睛,警惕得像随时准备把镜头挠个稀巴烂。五年了,微信换了三版介面,这只猫连个毛都没换过。

        真能忍。有能耐这辈子别给老子发一条讯息。

        他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转身拉开阳台的落地移门。屋子里冷清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工作声,这套大坪数住家是他去年搬进来的,除了客厅那组两米宽的高配电竞工作台和沙发,其余地方空旷得能打羽毛球。

        厨房的双开门冰箱拉开,冷白色的LED顶灯笔直地打在脸上。第三格躺着两听苏打水,保质期标在去年十一月,第一格放着一瓶只剩小半截的芥末酱,乾裂的膏体堵在塑胶尖嘴处,像一颗黄绿色的门牙。这就是他的全部储备。

        "砰。"

        门合上了。

        杨承宇走到水槽前,拧开龙头接了一掌心凉水,兜头拍在自己脸上。昨晚熬了个通宵,眼皮下头那块青黑深得像用马克笔描过,右眼角下的泪痣被冷水一激,微微泛出一点暗红。小臂上的三道抓痕遇到自来水,泛起一阵细密尖锐的蛰痛。

        齐浩在半小时前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噼里啪啦的轴体敲击声:"承宇,那个新项目的水体材质球漫反射又崩了,主美在座位上转悠三圈了,你看眼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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