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松方离开时，山县一个人坐在书院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外一层一层漫进来，把火盆里最後一点红光也吞没了。他想起四十年前，与这位老友一起在大久保门下听训的情景，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都以为天下的事，只要有人肯扛，就扛得住。
三、皇后的回答
一月十三日，中村雄次郎入宫，在皇后的御座所晋见。
雪停了，天空是一种很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老枫只剩枯枝，细细地伸向天空，枝头挂着未融的残雪，被阳光一照，亮得刺眼。御座所里烧着炭，暖气混着檀香，闷闷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皇后坐在上座，穿深紫色和服，膝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手炉。她没有叫人添茶，也没有叫人退下。
中村行完礼，把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措辞很谨慎，一句也没有提山县，只说宫内省经过详细调查，认为良子女王殿下之事，「宜再慎重」，并请皇后陛下「斟酌圣意」。皇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炭盆里的炭轻轻塌了一下。
「中村大臣，」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这件事，皇太子是怎麽说的？」
「回陛下，殿下已向东宫大夫表示，婚约维持不变。」
「那麽，」皇后说，「这句话，不是我的，是皇太子的。」
中村一时没有领会。
「他说了，我就听。」皇后把手炉往膝上拢了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大臣是来问我，要不要替皇太子改口吗？」
「臣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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