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看着报告，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揉了揉眉心：“周衍，你知道这份报告交上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意味着我们可能办错案，意味着真凶可能逍遥法外。”周衍站得笔直。
李队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先出去吧，我会处理。”
等待鉴定结果和批复的日子格外漫长。周衍几乎每天都会去看守所一次，以补充讯问细节为名，见楚遥。
起初，楚遥依旧是那副冷漠戒备的样子，问十句答一句。但周衍并不气馁，他不再只是追问案件细节，有时会带来一些外面世界的消息，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她坐一会儿，告诉她案件的进展，比如他在重新调查目击者，在寻找新的证据。
他从不轻易许诺，只是用行动告诉她，他在查，他在努力。
渐渐地，楚遥紧绷的神经似乎松弛了一些。她开始会在他进来时，抬眼看她。偶尔，在他提到某些关键点时，她会提供一些模糊的、之前未曾提及的线索，比如沈逸身边的人曾经找过她“麻烦”，比如孙宇似乎很怕沈逸。
有一次，周衍发现她手腕被手铐磨破了皮，下次来时，他特意带了一小盒伤药，隔着桌子推给她。楚遥看着那盒药，愣了很久，然后飞快地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周衍看到她握着药盒的手指，微微用力到骨节发白。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进了周衍心里。
另一次，周衍因为连续熬夜调查，感冒了，在做笔录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下一次见面时，楚遥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周警官，你……注意身体。”
那一刻，周衍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脆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女孩，看着她努力维持的冷漠外壳下，偶尔流露出的细微温暖和善意，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和想要保护她的欲望，悄然滋生。
他意识到，自己渴望见到她，不仅仅是出于警察的职责，更是一种个人的、强烈的牵挂。他想看到她眼里的冰霜融化，想看到她能够重新站在阳光下的样子。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彭婕的步步紧逼。在一次彭婕试图以“约会”为由强行拉他下班后，周衍终于明确地拒绝了她：“彭婕，对不起。我很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对你，没有超出同事和同学之外的感情。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彭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周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愤怒和一丝不甘：“更重要的事？就是那个杀人犯楚遥吗？周衍，你清醒一点！她是个嫌疑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样？你被她迷住了！”
“我没有被谁迷住。”周衍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追寻真相。至于楚遥……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心去判断。”
彭婕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带着决绝的意味。
周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彭婕，从未有过那种心动和牵挂。而那个被困在审讯室和看守所里，眼神寂寥却依旧带着一丝星火的女孩，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思绪。是从第一次看到她那反差巨大的照片开始？还是从她在审讯室里，用带着颤抖的声音问他是否会公正处理开始？他说不清，只知道这种情感来得迅猛而真切，让他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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