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有一个底片的广告是这麽说的:「有的人用笔写日记,有的人用生活写日记,而我呢,是用照片写日记」,最後还会加上一句:「它捉得住我」。

        想起来了吗?

        只是,曾几何时,「底片」这个名词好像有点陌生了,傻瓜相机走入了历史,现在几乎是人人都有数位相机了。省去了买底片装底片冲底片的手续,没有什麽二十四、三十六的限制,看到什麽想拍什麽就拍什麽,没有负担,不必构思,更不必刻意的摆pose。哪怕只是平凡到没有主题的任何人事物,先拍了再说,反正拍跟删一样简单,不过是想把走过的足迹记录下来而已嘛,何必顾虑那麽多呢!

        谁能料想的到科技会进步那麽迅速。上个世纪末要毕业的时候,大家的通讯录上没有几个人有手机号码,少数几个人有电子邮件信箱,更不用说什麽部落格还是毕业纪念光碟,记得那时候我还是系上毕业纪念册的编辑,负责向班上同学蒐集照片,然後在完稿纸上剪剪贴贴,最後套上描图纸标示位置,我想这种土法炼钢的编法大概现在不会有了。

        忆起学生时代的我好像并没有很喜欢拍照,反倒是现在,年过了三十才变得喜欢照相了起来。也许以前觉得出游带着一台相机有些负担,更可能是当时年少还不懂岁月很快就会流逝无踪,以为青春无限可以挥霍无度,没有意识到要赶快留下些什麽。如今,每当跟老友们聊起以前的某某事情时,大家都会有点遗憾的叹息当时为什麽没有拍几张照片留念,就这样让时光溜走,好似我们跌跌撞撞的人生路一样。

        现在有了数位相机,不管预期中的今天会是绚烂还是平淡,总是习惯随身带着。就算只是工作、吃饭、走路或是一人独处,不论心情是快乐还是沮丧,又或是yAn光湛蓝的午後或是郁Y灰蒙的冬日天空,不管主客观的处境为何,总想让有限的现在在未来里面留下些什麽。虽然岁月不会因为镜头的捕捉而停止流逝,但身为人的局狭就是想保留些什麽,亲情Ai情如是,友情亦然。

        但是,越想留下什麽,就越会害怕触及所留下的什麽!每当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总会想打开旧照片来回忆过往的足迹,但是越是久远的就越有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心情,很想进入时光隧道细数过往,却又害怕掉入回忆的深渊里久久不能自己。

        看着旧照,追忆起那些怎麽也不可能再回来的关系与青春,错过的,拥有的,拥有又失去的、失去又拥有的、想望但从来不曾拥有的,又或是拥有而不自觉的,都会在看照片的时候通通涌上心头!但是企想永恒实在太过虚妄,於是就让一切停在那一刻吧,把瞬间成为永恒!因为照片里的人事物都会定格在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那一刻永远最美,也永远不会回来。

        不过就算相机设备有多好,或是本身的摄影技术有多纯熟,我想你都一定遇过眼前的良晨美景怎麽拍就是拍不下来的情况。在传统相机的年代,等到底片冲洗完之後看到照片觉得很失望,因为眼里的美景与照片里的景sE实在有所落差,就算是现在有了高画素的数位相机,但从moniter里预看的景象就是和眼前所见不同,是光线吗?角度吗?sE相吗?还是…就是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次在Discovery频道看到专访一位美国的资深摄影记者,他历经了越战、两次的波斯湾战争还有911事件等等不胜枚举的历史事件,也历经到传播科技像是卫星、SNG、网际网路等的进步对世界的改变。他说新科技让新闻的采集过程更加迅速更具真实感,但也正因科技的进步反而让新闻越来越表象,甚至肤浅的只剩下一张张的照片或是影像,灵魂消失了、反省不见了,就像数位相机的记忆T一样,照完了就删掉,价值只在快门按下的瞬间,因为下一刻很快就会删除这一刻!

        大学时在西洋艺术史的课程里曾经读到写实派、印象派、古典主义、矫饰主义、超现实主义等等不胜枚举的学派,这都说明了人类在纪录眼前所见的事物所衍伸出来的智慧,因着不同时代的历史氛围而有不同的风格。但对艺术家来说,与其拘泥於表象写实的传统作画原则,不如致力表现内心世界的思维与感情。

        还记得小时候爸妈时常带着我们姊弟出游,不同时期都留下了不少的儿时照片,反而是长大了後大家各有天空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全家一起出游,好不容乔好时间出国游览,没料到正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想要拍张全家福照片的时候,这才发现数位相机不见了,当时其实心疼的并不是相机的价值,而是那麽难得的时刻才是无价的,无法留下纪念让我们徒感遗憾。没想到幽默的父亲天外飞来一笔的说,「来,现在每个人把心里的镜头打开,好,调好焦距後就按下心中的快门吧!」

        是的,心的快门果然b什麽都实在,我想我们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一刻的!所谓的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依赖科技不如回归心灵,相机的日新月异让我们能够表象的留住流逝岁月里的点点滴滴,但那只是真实的表象,表象里的灵魂,相片里的生命,唯有我们用心去感受、用心去咀嚼,留下来的记忆也才会立T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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