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她的手机闹钟响了。她坐起来,头发全乱了,脸还红着,匆匆套上内衣和裤子。她一边整理一边说:「九点有课,我得早点过去。」
我送她到电梯口。她进电梯前回头说:「晚上别来招待所找我了,我请你吃饭,换个地方。」我说好。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她突然又把手伸出来,抓住我的手捏了一下,才松开。
那天晚上我们没吃上饭。
八点半,我在饭店楼下等她,她打电话来,声音压得很低:「单位临时通知,今晚集体应酬,我不能出来了。」我说那改天。她说:「不是改天。是我老公打来电话,他说他提前回南京了,让我周四晚上赶回去,他有事跟我说。」
我问:「什麽事?」她顿了一下,说:「他没说。他就说了一句,他知道了。」
我站在路边,半天没出声。她赶紧补了一句:「他可能只是知道我在上海,出差通知会抄送家里。」我说:「对,就是这个。」
挂了电话,我回到酒店房间,开灯,看见床头柜上搁着她落下的一枚戒指,是她早上脱浴巾的时候摘下来放在那儿的。我拿起来,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名字,她的和她老公的,中间一个小小的爱心。
手机又震了。这回不是她,是一个南京的号码,简讯只有六个字:
「我在你楼下。」
我站在房间中央盯着那行字,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到层的声响,然後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十二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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