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他说。
刘家两兄弟愣愣地抬头,不敢动。大山又说了一遍:“起来。”
二河松开手,退后一步,可眼睛还瞪着。三川把捡起来的桃枝往地头一放,走过去把塌了的篱笆重新扎了两道。四林把马灯搁在田埂上,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拿铅笔头敲了敲。
大山转身往桃苗地里走。二河在后面追着问:“哥,干啥?”大山没答,走到地头,弯腰拔了三棵最壮的苗,根上带着土,用旁边的稻草捆了捆,拎回来,往刘家老大怀里一塞。
刘家老大抱着苗,整个人傻了。
“这三棵给你。”大山说,“回去好好栽,浇水,培土,别糟践了。”
刘家老大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大山哥……我、我偷你的……”
“我知道你偷。”大山看着他,“所以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下次再让我撞见你摸进这片园子,我不管你家里几口人等着吃饭,先打断你一条腿。”
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刘家老二又要跪,被二河一把拽住。二河嘴上不饶人:“跪什么跪,苗都给你们了,赶紧拿着滚。”可他拽人的手劲放轻了,没再攥领子。
三川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这时候走过来,把地上那几根折下来的桃枝理了理,又从自己腰上解下一根细麻绳,捆成一束,递过去:“这几根拿去接,切口修平了再插,能不能活看天。”他交待得细,刘家老大接枝条时,他手指在断口处比了比,教他怎么削。
四林合上本子,说:“三棵苗,按市价两块四。我账上记了——赠送刘家桃苗三棵,折价两块四。”他顿了顿,看大山一眼,又添一句,“枝条不收钱。”大山没吭声,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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