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句。」我说。
他把手伸到摊板上那支铅笔旁边,伸到一半停住,停到他先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收到围裙上擦了两下,擦到他手上那点鱼腥淡掉一点,他才再伸出去,伸到把铅笔拿起来,拿得很轻,轻到像怕把铅笔压断。
游铜柱把摊板上那一沓十七张往前推,推到最外面那一张掉到摊板边上,掉到他伸手去捡,捡到时他自己的手指和杜品睿的手指碰到同一张纸,碰到时他先把手收回去,收到一半又放回来。
「你写。」他说。
「我写?」杜品睿说。
「你写。」他说,「我写了十七张,我第十八张写不下去,你写第十八张。」
杜品睿写得很慢,慢到他那一行铅笔字在纸上走出一道很浅的沟,沟里的纸纤维翘起来一点,翘到在灯下显出一层毛。他写完把铅笔放回摊板上,放得很正,正到笔尖朝里。
第十八张背面:这一格我替你留。
「你那一格。」严银川说。
「哪一格。」我说。
严银川把下巴往对面那根柱子那一头抬了一下,抬到摊商年会的座位表在灯下露出一角,一角上第四排最边上那一格是白的,白到在整张表上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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