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听了半天的伍七蹲下来,摸了摸那截断链。
「去年修桥,我替工匠拖过木料。那时说封三日就能换好,第三日我又挑粮过桥,桥头果然挂着工毕。我还以为多缴的修桥钱真换成了铁。」
「你缴过钱?」袁慎问。
「里里按户出了修桥助役钱,另有人出了三日工。钱多少、工多少,秦里长那儿有簿子。」伍七抬起头,「若当年先说岸锚没换,我宁可多绕五里路。谁把没修完写成修完,至少该告诉我们。」
梁朔从袖中抽出另一片折得极小的纸:「去年封桥第三日,我曾让同伴在两端写岸链未改,不宜重载。我离开时那牌还在。谁取下的,我没看见。」
「工匠写过警示,不等於桥头一直有警示。」唐令舟说,「找当年的守桥班次、巡桥日记。若有撤牌的差令,也要找。这不只是银子的帐,还有人能不能事先知道风险的帐。」
宋渡站在人群後,听到这里,慢慢把拐杖插稳。
「那天险些掉下去的,是替军粮挑担的百姓。」他说,「桥若真换了新链,他们便敢走;桥没换,却挂着换过的榜,谁还知道要怕?」
此刻的证据足以说明修缮没有照销帐完成,尚不足以判明谁擅改完工记录、借链是否合法,或那两组铁链後来是否被私吞。
唐令舟立即将断链、两种铁印、工簿拓印、仓库对票与转料凭证逐件登录。韩季衡具名封存京仓核销副本,请转运司暂保原本与验收人名;顾崇继续封桥,没让军士因查到了纸上问题便把木板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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