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重新顶进去,掐着那副胯骨,节奏比先前慢,每一下都顶到底,顶到前头那根东西跟着往里挤。床垫在墙上磕得越来越重,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晃,缸里的茶泼出来,淌到柜面上,滴到地上。她的声音撞在墙上,撞在玻璃上,撞在天花板上,撞得整间屋子都是她的喘。老顾的手从她胯骨移到腰上,把她往上搂,她的上半身离了床垫,脸贴着墙,额头抵着墙皮,墙皮上蹭出一道湿印。

        老顾退出来,把皮带扣好,退到床里头,靠着墙喘。他把橡胶棒从她后头抽出来,那根东西上裹着一层白,他拿纸包了两层,塞回柜里。他说,小陈,后头。我跪到她身后,把裤链拉下来,裤子褪到膝盖。我把她往上提,让她跪直,两只手撑在墙面上,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抵着我的小腹。我扶着她的腰,把自己顶进去。这个姿势她的乳房从内衣里垂下去,晃在我眼前,乳尖上沾着墙皮上的灰。

        我掐着她的胯骨往后拽,让她整个重量落回我身上。每顶一下,她的上半身就往墙上撞一下,额头磕在墙皮上,咚、咚,床垫在墙上跟着磕,床头柜上的缸倒了,茶淌到柜面上,淌到地下。我把她翻回来,让她仰躺,两条腿盘到我脖子上,脚后跟抵着我的后脑。我把她往上抬,抬到胸口跟我齐平,低头含住她一只乳房吸,另一只手在她腰上掐着,配合着往下顶。她的腿越夹越紧,膝盖压着我的耳朵,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她的喘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我的。

        老顾从床那头伸手过来,把她的一只手拉过去,握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套盒子,抖开一只,抹了厚厚一层凡士林。他把手掌贴在她小腹上,往下压,压住,不让她往前躲。然后他把那只戴了手套的手挪到她两腿之间,手掌包住我的根,连着她的腿根一起握,上下撸,撸得滑,水声和肉声混在一起。她的两条腿夹着我的头,脚掌压着我的后脑往下按,腰从我手心里拱起来,整个人绷成一块硬的。

        她高潮的时候两条腿猛地夹紧,脚掌把我的头往下按,按到我下巴磕在她小腹上。她的尿出来了,淌过我的手背,淌到床垫上,深色的一团洇开,洇到床单的边口。老顾的手掌在她小腹上压着不放,手套里灌满了东西,他把手套口一翻褪下来,连着那团东西裹在里头,扔进脚边的纸篓。我顶到最后十几下才停,停的时候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她的头往后仰,抵在床垫上,头发散了一半,别头发的夹子掉在床单上。

        老顾把被子掀开一角,把她从我身下抽出来,让她侧躺。她的腿软,膝盖并不到一起,并的时候她自己哎了一声。老顾把被子拉到她胸口,把露在外头的那只乳房塞回罩杯里,罩杯拨正,动作很慢,很平。他从柜里摸出抹布,跪下去擦床垫上那片湿,抹布在布面上来回拖,拖出一道深色的印,印不干净,他把湿的床单揭下来一层,叠好,塞进脚边的桶里。桶里是换花圈剩下的脏水,床单进去时水漫上来,漫过布面。

        我替她把裙子从地上捡起来,递过去。她接过去,先去看那把椅子。椅子上空的,椅背立得笔直,坐垫上那圈皮面在灯下亮着,亮着一层干了的水痕。她说,小陈,把本子拿来。我从工具箱里把行车记录本抽出来,走到桌前,翻开,摊在桌面上,翻到今天那一页。那一页上随车人一栏写着罗门何杏四个字,底下是她早上写的那行小字。她把笔拿过去,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停到我以为她不写了。

        她在行车记录那一栏底下另起一行,写:今日随车人何杏,车不空驶。写完她把笔搁下,指尖压着那两个字,像怕被人擦掉。她说,罗门何杏是他们写的,这一行是我写的。老顾站在床那头系皮带,听见这句,把皮带头塞进扣环里,说,这一行我抄进卷宗。她说,你抄。老顾说,我抄。他说,抄进去,往后谁查这趟车,都得先看你这一行。她把本子合上,推给我,推的时候两只手压着封面,压了一会儿才松开。

        她说,汇款单上写的是何杏。她说,卷宗上写的是罗门何杏。她说,这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矿上得学会认。老顾把缸从柜面上扶起来,缸里的茶泼了一半,他把剩下的泼进花盆,花盆里的土是干的,水在土面上浮了一层,没往下走。他说,明天姓吴的来取卷宗,我让他当面抄。他说,抄完他得签字。她说,他签什么。老顾说,他签他抄对了。

        我把裙子叠好搭在椅背上,把工作服叠好搭在裙子上。她坐在床沿,两只脚踩在地上,脚掌平压,脚趾头抓着地砖。她说,今夜你们俩都睡这儿。老顾说,我睡椅子。她说,椅子硬。老顾说,我睡了一辈子椅子。她把被子往里头扯了扯,扯开一个空,空里是干的,碱水擦过的那块地方只剩一点印子。她说,你已成年,你自己上来。这句她说得低,说得平,说完她自己先躺下去,躺得很正,两只手放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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