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才知道,何秀云是跨性别女人,已成年,做了手术没做干净,裤裆里留着一根,开五金店开了九年,市场里没人敢跟她吵。
她说,小阮,人齐了。
老板娘说,齐了就搬桌子。
我们搬桌子。我哥把货架推到墙边,光头和瘦高把纸箱码成一排当座位。老周把卷帘门拉到底,落了锁。
白天,卷帘门一落,店里跟夜里一样。
我哥说,阿松,你坐门口记账。
我说记什么账。
何秀云说,记人头账。今天来几个,走几个,一个都不能错。
她说话的时候把外套脱了。里面是背心,胸口平坦,裤裆顶出一个尖。她看见我盯着,说,看什么看,小叔子,你那个比我小。
老板娘笑,说,何姐你别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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