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水泉说,说完把帆布包底朝上一抖,抖出一卷很旧的束绳,绳头缠着一小段胶带。

        「欸,这张网啊,去年冬天就破了三个洞,啊,我一直没补,补网的线还是我姐从渔会拿的,後来那个洞越拖越大,大到今年开春我们根本没出海。」

        潘水泉说,说的时候手掌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拍完他自己忘了讲到哪,站到一半把肩上那条毛巾往下拉了拉。

        「别解释了,越解释越假。」

        我说,说的时候把笔往他那边推,推到笔尾撞上那只空杯,撞得杯子转了半圈。

        「行。」

        潘水泉说,说的时候伸手来抓笔,抓到笔杆又没抓稳,笔在他掌心里滑了一下,滑到他先低头看自己的手。

        表姐这时候把他手接过去,接得很有分寸,分寸到她另一只手已经把那张清点单转了个方向,转到那一行空着的对着她自己。

        「嗯,你写,我扶着。」

        表姐说,说的时候拇指压在单子边上,压到那三行旧铅笔字一路发亮。

        潘水泉写得很慢,慢到笔尖在纸上停住太久,停出一个很深的点。写到第二笔那一划拖出了头,拖到上一行那个网衣的数字上,拖出一道很长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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