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铭谦望着老老实实的女孩,暗沉的眼眸宛如幽林深潭,萦绕着淡淡薄雾,黑得看不见底,阴寒得骇人。
康里把这些象征着女孩的母亲存在过的东西放在这里,让母女如此近距离相处,偏偏又让女孩一无所知,甚至不能说起母亲,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能说,你愿意说吗?”
娜斯塔西娅擦拭眼角,怔怔地凝视他。
佐铭谦有意无意地轻敲桌面,“他不会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
我又杀自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听见医生说我疯了,我患上精神病了,她们要给我弄好多药,还要打针,真是嫌我吃的药不够多。我没病,什么病都没有,我为什么自杀呢?因为那一刻我是清醒的,自杀的源头永远来自灵魂的清醒时刻,我的灵魂为何会拥有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命运?我的灵魂对此感到无力,所以我要自杀,让灵魂摆脱这一切。这不是逃避,也不是生病,这是脱离。可这些愚蠢的东西不明白,她们就围绕在我身边,上帝,就算我糊涂,单单是看见她们,我就已经要吐了,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没有人知道我现在有多生气,我想用她们的手术刀划烂她们的脸。
娜斯塔西娅沉默许久,佐铭谦也耐心等着,终于她咽了咽唾液,神情恍惚,“我都忘了,跟妈妈的好多日子,都忘了……”
身体恢复了,但怒火没有消退,所以我满足了我的欲望,我杀人了。两个,她们端着好多利器,我就是走到她们面前拿起里面的小刀捅她们的肚子的,好多下,我没数。我把她们的脸划了好多下,血要出来,脂粉要进去。还有一个女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拿着剪刀要杀我,我的眼睛差点被刺到,是他忽然把我拉开。
我在他怀里,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那个女人大声哭喊,很不端庄。我无时无刻不在痛,但我从不哭喊得这么大声,怎么说呢?哭喊总是丢人的,我已经够不堪的了,可我仍要坚持不丢人,这样的我比哭得涕泗横流的大多数人要好看。我也只有这一点能比得过别人,除去这一点我一无是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我杀了人,我已经做好准备被杀死或者被毒打一顿扔进地牢里,但他没有,他只是抢走我的刀,一手捏断那女人的脖子,世界一下子变得很安静,我开始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他说他会给我更多的自由,我也可以不用跳舞。我才不需要他假惺惺的施舍。更多的自由,对于已经千疮百孔的我来说有什么用?
“妈妈喜欢安静,喜欢发呆,”娜斯塔西娅茫然而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喜欢教我新的知识,她说过要带我出门玩的……”这似乎是她的痛楚,她咬了咬下唇,再出声已经换了方向,“她说过要好好活着,我们的家很漂亮,窗外有白雪……”
今天听人说起生孩子,想生女儿的有,想生儿子的也有。我扭过头偷偷笑,自己的人生都这样一塌糊涂了,还生孩子作甚?害不了别人就害自己的孩子吗?太可笑了。我庆幸我的身体吃药吃坏了,医生说过我很难怀孕,不过被使用后该吃药还是得吃,万一怀孕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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