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奈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指尖捻起一根枯草。

        “其实不用总证明谁比谁幸福的。”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只要身体好好的,一日三餐都有着落,好像就已经很好了。”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出口。要是能有喜欢的人陪着,就更好了。

        我悄悄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夕阳正好落在她侧脸,把她的发梢染成浅金色,连平时清晰明朗的下颌线都柔和了起来。她就那样望着远处的河面,神情淡淡的,平日里的跳脱和锋利都收了起来,只剩一身松弛的疲惫。我就那样痴痴地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有那麽一瞬间,我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没有流言,没有拉扯,也没有夏天结束就要回国的期限。就只有风,只有夕阳,只有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坡上。

        是加奈先打破了沉默。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边沉下去的太阳,声音很轻,像是被风揉碎了。

        “那天你在我家楼下看见的男人,叫健太。”

        我心里一沉,刚刚浮起来的那点轻飘飘的幸福,瞬间沉了下去。我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我们中学就在一起。那时候他家还很穷,日子过得紧巴巴。放学之後我们会沿着河边走路,没有钱买零食,就分一瓶廉价的麦茶。那时候他很好,什麽都愿意跟我说,眼里只有我。”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把那根枯草慢慢折断。

        “後来他家生意起来,一下子有钱了。人也就慢慢变了。外面有别的人,我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天他来找我,我以为是来谈分手的事。”

        风卷着草屑从我们之间吹过去。她扯了扯嘴角,像是觉得很可笑,又像是觉得很荒谬,眼底的苦涩却重得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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