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听见心跳的鼓声。」凯因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比如现在,我能听见你的心跳很快,呼吸也不稳,肩膀的肌肉一直处於用力的状态。你很累,却不敢让自己真的放松。因为在你的观念里,放松就等於露出破绽,对吗?」

        艾莉希雅的瞳孔轻轻一颤,像是被戳中了最隐蔽的角落。她猛地将水杯放下,杯底与木箱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你什麽都不懂。」她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被看穿後的恼怒与慌乱。「凛冬的骑士从六岁起就要学习如何在冰湖中闭气,如何在暴风雪中独自辨认方向。父王说,王印的宿主不能有软弱的地方,任何软弱都会被敌人利用,被国民视为不配。我的母亲在我十岁时就去世,从那之後,我必须同时成为公主与骑士,成为让所有人安心的象徵。我不能哭,不能撒娇,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说我累了。这些不是你一句听见心跳就能理解的。」

        她的指尖抓紧了兽皮,指节泛白,银白长发随着情绪的激动而轻轻颤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火光,却也映着一种长年积累的、深不见底的孤独。凯因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同情的表情。他只是等她说完,然後轻声问了一句。

        「所以,你从什麽时候开始,觉得想被拥抱也是一种软弱?」

        小屋内的空气像是被这句话冻住了。艾莉希雅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羞愤与震惊,脸颊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向後缩去,背脊撞上冰冷的木墙,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气。

        「胡说八道!」她的声音提高了,却因为颤抖而失去原有的威严。「谁想被拥抱!骑士的荣耀在於独自挥剑,在於无坚不摧!被支配、被拥抱那种事……那是柔弱女子才会幻想的东西,我才不需要!」

        然而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出卖了她。被大衣包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拢,膝盖微微内扣,裸露在外的脚踝因为紧张而绷紧,脚趾蜷缩起来。她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胸口剧烈起伏,薄薄的衬衣下,那两点因为情绪波动而变得敏感的凸起,随着呼吸摩擦着布料,带来细微的、让她羞耻的痒意。体温不自觉地升高,原本苍白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连呼出的白雾都带上了一点甜腻的热度。

        凯因看着她,没有靠近,只是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更柔,像羽毛轻轻落在冰面上。

        「我不是说想被拥抱就是软弱,公主殿下。」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无法生气的尊重。「恰恰相反,能够承认自己渴望被理解、渴望在信任的人面前卸下盔甲,需要比独自挥剑更大的勇气。你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剑,锋利、坚硬、永不弯折,但剑是不会感受到温暖的。人会。你是公主,是骑士,但在那之前,你也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会冷,会累,会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希望有个人能轻轻抱住你,告诉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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