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场景？”我追问道，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私密耳语的意味，“你现在脑海里想象的是什么？告诉我。”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张，随即又抿了起来。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花板。月光映照出他脖颈上泛起的红晕。他感到尴尬，甚至羞愧。
“李奥，”我催促道，手掌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抚过他紧实腹部的线条，“告诉我。我想知道。我想……”楼下很安静，镜面墙上映出我们如幽灵般的倒影。李奥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那是一种短暂却能让人心安的触碰。
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里。我们坐进车内，熟悉的皮革与清洁剂气味扑面而来。李奥负责开车。他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城市街道一片静谧，沐浴在路灯橙黄色的光晕中。我们穿过纵横交错的市区，驶向郊外；那里的道路变得宽阔，建筑也逐渐稀疏。
他熟悉这个地方。显然，他早已考虑过这一切，并在脑海中做好了规划。他驾车时那种笃定的神态，显示出他早已在心中演练过这一路程。我们拐上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向着城市西侧林木葱郁的山丘驶去。树木变得愈发茂密，遮挡了周围的光线。夜色变得更加深沉、浓黑。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转入一条狭窄的非铺装检修道，在黑暗中几乎难以辨认。车前灯在茂密的枝叶间劈开了一条通道。我们又行驶了五分钟，路况愈发颠簸，直到他终于减速，将车停进了一块铺满碎石的小空地上。一旁放着一张野餐桌，显得陈旧且久无人用。在桌子后方，森林宛如一道漆黑的墙壁矗立着。
他停下车，熄灭了引擎。树林间的寂静笼罩了一切，深沉而绝对。空气中只回荡着引擎冷却时发出的细微滴答声，以及我们自己的呼吸声。
李奥没有说话。他下了车，动作中透着一贯的专注与果决。他打开后车门，取出了三脚架和包。我紧随其后，步入凉爽、弥漫着松木芬芳的空气中。脚下的地面柔软，铺着一层厚厚的苔藓和落叶。夜色寒凉，与车内及酒店里的温暖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先架设三脚架。他动作娴熟地将其展开，拉长支腿，调整高度。他将架子安放在车头前方约十英尺处，调整角度，以便能同时拍到引擎盖及其上方的空间。他装好手机，将其卡入固定位置。他打开相机应用，切换到视频模式。屏幕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一小块长方形的光斑。
接着，他打开了车前灯。那突如其来的强光令人惊愕。两道强劲的光束向前射出，照亮了三脚架、铺满碎石的空地以及远处的一片树林。光线刺眼而惨白，在荒野中央营造出一个鲜明的舞台。车身呈现出深邃流畅的轮廓，引擎盖像一块闪亮的金属板，仿佛正等待着成为我们的拍摄现场。
李奥走回三脚架旁，摆弄着手机调整取景。他一会儿看屏幕，一会儿看车身，细致地微调着角度。他的动作精准而充满艺术感——这是他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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