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室的门在身後轻轻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被密封条吞掉大半的轻响。陆怀瑾的背脊贴着那扇冰凉的金属门板,怀里抱着已经昏昏yu睡的苏绾。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x1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他锁骨上方那个浅浅的牙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他没有开灯。走廊里只有从楼梯上方渗下来的微弱天光,是l敦从不真正沉睡的夜sE。他就着这一点光,将她一路抱上了楼梯,走进主卧,轻轻放在那张他独自睡了三年的床上。

        床单是深灰sE的,被褥是冷的。苏绾一碰到冰凉的枕面,就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眉头微微皱了皱,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哝了一句什麽。陆怀瑾俯下身去听,听了半天,才辨认出那几个黏在一起的字音——

        「陆怀瑾……不许走……」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捏了一下,酸软得不成样子。

        「不走。」他低声回答,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指尖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她眉头的皱褶在他的唇下缓缓舒展,像是终於找到了安放的位置。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然後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客房睡,至少给彼此一点缓冲的空间,毕竟他们之间的误会才解开不到十二个小时,他不应该C之过急。可他的身T根本不听大脑的指挥,那张沙发像是长出了无数双无形的手,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他看着床上那个人。她在他的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手。那只手的无名指上,素圈戒指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中,安静地泛着银sE的微光。她的呼x1很轻,偶尔会发出一声细小的、毫无意义的梦呓,然後翻个身,将被子裹得更紧。

        陆怀瑾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他发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蠢的事——他在数她翻身的次数。从凌晨两点到四点,她翻了七次身,说了三次梦话,其中一次清清楚楚地叫了他的名字,用的是那种带着不耐烦的、娇纵的语气,像是在梦里跟他吵架。

        窗外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当第一缕带着凉意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尾时,陆怀瑾终於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床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熟睡中的苏绾齐平。

        她睡着的时候,眉眼间没有了白日里那种逞强和戒备,看起来b实际年龄还要小一些。睫毛不算长,但是很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Y影。鼻梁上有浅浅的雀斑,是l敦难得的yAn光给她留下的印记。嘴唇因为昨晚的种种,还有些微微的肿,颜sE像被r0u碎了的玫瑰花瓣。

        陆怀瑾伸出手,用指尖隔空描了一遍她的眉眼轮廓,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然後他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他的冰箱在他单身三年的生涯中,第一次不是只有矿泉水和外卖餐盒。昨天在接她回公寓之前,他趁她等电梯时发了三条信息:一条给附近的有机超市,一条给花店,一条给他的助理。於是他此刻得以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J蛋、烟燻三文鱼、N油N酪和新鲜的莳萝,又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台买来三年从未开封过的义式咖啡机。

        当咖啡机发出第一声蒸汽喷发的嘶鸣时,主卧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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