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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往的第二年,日子慢下来了。

        不是变坏。是像一条河过了湍急的上游,进入平原,河面宽了,流速缓了,水声低到快要听不见。

        他们一周见两次。星期三晚餐,周末一天。这个频率是自然沉淀出来的,像杯底的茶叶,谁都没有动手排,它自己就沉成了那个形状。两个人都忙,见面的时候都累,於是见面渐渐有了固定的仪式:一间安静的餐厅,两份熟悉的菜,聊工作,聊各自圈子的事,饭後散一段步,把彼此送回各自的疲倦里。

        吴孟萱有时候觉得,他们像两只候鸟。

        在各自的长途飞行里,约好每周在同一片水域降落两次。落地,理羽,靠在一起休息。休息是真的,靠在一起也是真的。只是天一亮,各自起飞,而候鸟不问候鸟:你的南方,到底在哪里。

        她问过一次。委婉的,专业的问法。某个星期三,餐厅的灯很暗,蜡烛在两个人中间烧着,火苗偶尔偏一下,把影子在桌布上拉长又放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五年後的自己在哪里?」

        「有啊。」他说,「总监吧,顺利的话。房子在看了,你知道的。」

        「我不是问这个。」她用叉子轻轻拨着盘缘,「我是问,你有没有什麽,很想去做,但一直没有做的事。」

        江宇盛想了一下。

        蜡烛的火苗又偏了一下。她看着他想。他想的样子很诚恳,眉头微微地动,像真的在往里面找。找了几秒,他抬起头,笑了:好像没有欸。该做的都在做了。」

        他说的是实话。这是最让她心里发凉的地方:他不是搪塞,他是真的往里面找了,然後真的没有找到。一个三十岁不到的人,把「想要」的cH0U屉打开,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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