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台湾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发布了李宗荣案的最终判决。
判决书长达一百八十页,详细记载了李氏建设从发现骨骸到销毁证据的全部过程,包含备忘录上的指纹、李老先生的录音带、王志诚转为W点证人後的完整供词,以及法医人类学家杜博士的DNA监定报告——那几缕从博物馆木梳上取下的发丝,与城墙骨骸的粒线TDNA序列完全一致。
判决主文:李宗荣违反文化资产保存法,意图毁损古蹟,处有期徒刑三年;湮灭刑事证据罪,处有期徒刑两年;合并应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褫夺公权三年。全案定谳,不得上诉。
李宗荣在宣判後被法警押解离开法庭,途经旁听席时,与坐在最後一排的林宥铭四目相对。然後,他做了一件没有人预料到的事——他停下脚步,对林宥铭点了一下头。不是挑衅,不是求饶,而是一种疲惫至极的致意,像是两个对手在漫长战役结束後唯一的默契。
当晚,林宥铭最後一次走进大南门附近的那条巷子。
巷子已经不再是三个月前那条荒废的无尾巷。路灯被修好了,地面铺上了新的红砖,墙上的裂缝被暂时X的支撑结构稳稳固定着,压克力防护罩在灯下反S出一层淡蓝sE的光泽。防护罩内,那副骨骸静静蜷缩着,姿势与一百九十年前一模一样。他蹲下来,将手掌贴在防护罩的表面,冰冷而光滑,像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玻璃。
「我没有办法帮你讨回公道。」他的声音很轻,「那些害Si你的人,早就Si了。但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sE的小随身碟,用黑sE防水胶带仔细地缠好,然後伸手将它牢牢黏贴在防护罩底部与金属支撑架交接的Y影处。外观看不出来,也不会被风吹走或被路过的人随手捡走。
随身碟的标签上写着一行字:「陈守娘案件档案全集。含所有证据、审判纪录、判决书及後续保存计画。副本。」
「这里面,是所有证据的备份。你的案子,不会再被删除了。一百年後,两百年後,只要有人打开这个档案,就会看到你的名字。不是厉鬼、不是传说、不是圣妈。是陈守娘。被害人。这是我们欠你的。」
他站起来。夜风穿过巷子,吹动墙头那几丛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监视器的镜头在路灯下反S出一个微小的光点,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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