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吉尔从箱子里找到了小球藻,他们小队……但这几小团绿色的毛茸茸被隔壁小队的人照顾得很好,上面还挂着一张卡片,“雷吉尔,我们还有任务,你要回家养老的话咱们闺女就让你带回家养吧。”雷吉尔看着想笑,笑着笑着却觉得眼泪有些止不住。
艾曼纽的东西很简单,如果他死了,东西优先给小队里人分了,如果这次队里人都死光了就让老战友们挑一挑什么能要拿走,剩下的捐给孤儿院和研究院。雷吉尔看着纸上对撒穆尔没有只言片语,大概能够猜出来他的想法——这是艾曼纽的狂妄,他相信他死后撒穆尔不会独活。
撒穆尔的和艾曼纽的几乎一样,唯独在信的最后增加了一句话,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神与我们同在”。雷吉尔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他喊了陆斐一声,张口却被自己嘶哑颤抖的声音吓了一跳,“陆,你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么?”
陆斐只扫了一眼,就觉得心口一窒,爱人是一位基督教徒,在爱人离开后曾专门研究过宗教学的他当然明白这句话。做了两个深呼吸之后,陆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从桌上随手扯了一张化验单,在背面的空白处用笔写下一个单词。“神与我们同在,在希伯来语里是以马内利,用英文拼出来是这个样子,”陆斐写下了“Emmanuel”,“用英文拼读就是……艾曼纽。艾曼纽这个名字的含义就是,神与我们同在。”
雷吉尔把脸埋在掌心,他此时甚至分不清什么更痛,是安娜塔西亚的遭遇、安娜塔西亚和西瑞尔夭折的爱情、挚友狄伦的死、自己最尊敬的老师艾曼纽的离去又或者是艾曼纽与撒穆尔之间这种浓烈又疯狂的爱与默契。他似乎人生中第一次哭得这么惨,与发情期无关,与生理因素无关,只是因为心中无法表达无法宣泄的痛苦。
陆斐叹了口气,拍了拍雷吉尔的肩膀,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我觉得……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陆斐看着猛然抬头的雷吉尔腥红而泛着攻击欲的双眼,语气不急不缓,“我不是要你忘记他们,我是要你不要用无谓的悲伤摧毁自己的未来。就算你失去了他们,但是还有人在等你,你需要让自己坚强起来,走出去……你的Summer还在等你。”
雷吉尔再次低下头,缓缓点了点表示他听到了。陆斐起身,“我想你还需要时间消化,我去检查一下安娜的情况,你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可以么?”
雷吉尔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他没事,陆斐可以离开了。
离开的陆斐没有看到雷吉尔再次抬起的目光中那种浓烈的悲伤已经消散了许多,变成了某种阴鸷而内敛的神色。陆斐有一件事并不知道,在军方对雷吉尔的心理评估结果上,除了毫不令人惊讶的PTSD之外,其实还有偏执和轻微的反社会型人格——某只黑暗中的野兽,快要踏出他的洞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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