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策马入了沈府,一步步行向东院,一GU惶惧骤然攫住了他。昨夜那些此生再也磨灭不去的旖旎画面,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似在嘲弄自己罔顾l常,犯下与弟妹私相苟且的大错。他浑身微颤,翻身下马,缓缓走入东院。

        刚踏入东院,便有下人躬身来报,李含章天未亮便随同沈怀瑜动身,远赴云朔郡,前去给卫崇老先生贺寿。云朔郡离京城路途迢遥,此番一行,少说也要数日才可回转。

        听闻这个消息,沈怀瑾心中百感交集,一面是没能即刻见到她的怅然难过,另一面,又隐隐生出一丝得以暂缓相见的松懈。

        他步入正屋,屋内冷冷清清,四下不见半分她的身影,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露香气浮于空气中。目光扫过书案,见一封信笺压在镇纸底下,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夫君亲启”四字,正是李含章的笔迹。

        他拿起信来,拆开封口,cH0U出信纸。字迹如她人那般秀丽端正:

        夫君见字如面

        闻说夫君与妹妹为风雪所困,滞留山庄,妾身在府中昼夜悬心,恨不能借得仙术,将你二人顷刻接回。然事不遂人愿,明日一早,妾身又须随二弟往云朔郡一行,赴其恩师卫老将军七十寿宴。云朔路远,往返需数日,要赶上寿宴须得早早动身,不得在家中等候夫君与妹妹归来,当面作别,实为憾事。惟愿夫君与妹妹一路平安,早日归府。妾身事毕即返,心中自当时时挂念。

        书不尽意,盼君珍重。

        李含章素来X情内敛,这般牵怀惦念的情意,平日绝不肯宣之于口,此番却将满腹忧思尽数付于笔底,字字都是难以当面言说的柔情。

        他读罢,心头一时又喜又怅。喜的是她终究肯将心意落于纸上,怅的是她越是赤诚坦荡,自己便越发无地自容。愧疚层层翻涌而上,压得他x口发沉,呼x1都带着钝重的痛楚。

        他缓缓将笺纸重新折好,轻放回案几之上,不忍再多看上一眼,抬眸望向窗外尚未消融的残雪,眼底已然泛起一层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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