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九卿站在她左侧半步，依旧是那副沉郁冷肃的模样，看不出分毫情绪。谢怀安立于她右侧稍后，垂手静候，目光偶尔掠过女帝微微紧绷的侧脸。
她在等。
满朝文武都在等。
官道的尽头终于传来第一声马蹄。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大地微微震动，铁甲摩擦声由远及近，北威军的旌旗率先刺破晨雾——那道绣着“霍”字的黑底金纹战旗，在风中猎猎展开，翻卷如龙。
霍斩疾带回京的三万北威军并未全数入城，主力已奉旨在京郊大营驻扎休整。随霍斩疾入城的，只有麾下亲兵三百骑。但就是这三百骑，人马未至，那股在漠北风沙与血火中淬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已经让城门下不少文官面色微变。
为首的那一骑，最先冲出队列。
白马，银甲，朱红色披风在晨风中翻卷如鹰翼。马上那道身影，远远地便摘了头盔，露出一张晒黑了些许却依旧年轻张扬的面孔。他没有勒马减速，反而一夹马肚，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箭一般向城门下驰来。
“陛下——”
这一声喊得极响亮，半分没有朝堂上应有的规矩礼数，倒像是少年时在宫中寻她玩耍时的语气，热忱、直接，毫不遮掩。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白玉鸾在听到这声呼喊时，那端肃冷峻的面容，忽然松动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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