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棠推开档案室沉重的隔音门时,左耳还塞着半只白色蓝牙耳机。耳机里,M机构的见习运营正在群语音里大呼小叫,背景音嘈杂刺耳:“同城榜爆了!12万赞!评论区还在疯涨呢,棠棠你今晚必须请客,这波算法直接喂到嘴边了嘛!”

        盛棠嘴角噙着笑,抬手摘下耳机掐断通话,抬起头,脸上的笑意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凝滞了半拍。

        档案室厚重的深灰金属百叶窗被拉得严丝合缝,半点夜风与外头的路灯光都透不进来。头顶白炽日光灯管没有通电,四下昏暗,唯独正中央那张两米多宽的实木大案上亮着一盏刺眼的聚光筒灯,冷白的光束自正上方笔直砸下,在棕红色的木质漆面上切出一圈刺目的亮斑。

        许静宜就坐在长案后的高背皮椅里。

        这位二十九岁的校友助学基金会项目总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衬衫,袖口整齐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干练的手腕。一头长发在脑后利落挽成发髻,额前不见半根碎发。筒灯的光打在她轮廓分明的眉骨上,将眼窝沉入一片冷硬的阴影之中。

        长桌正中央齐整地排开四样东西:一台基金会的黑色办公平板、一份盖了鲜红公章的平台回函、盛棠中午锁在工位抽屉里的白色备用机,以及一沓装订整齐的通话记录打印件。旁边还立着一只索尼录音笔,顶端的红灯正幽幽亮着,显示录音正在进行。

        盛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但脑海中随即闪过下午那条引爆同城热搜的爆款视频。下午三点,盛棠坐在工位上点下发送键。封面是那张从助学金申请表上翻拍来的旧证件照,她用软件加了一层极薄的马赛克,配上粗黑扎眼的标题:“女大学生自述:贫困生如何靠两千块助学金换下碎屏老人机”。点击上传的那一刻,后台草稿箱里还安然躺着没有经过任何虚化遮挡的原图。

        发帖不过半天,转发与点赞就破了基金会新媒体号建立以来的最高历史纪录。

        盛棠强压下心头升起的那丝异样,反手带上门,嘴角重新挂起甜软得体的笑容,踩着白色细跟单鞋快步走上前:“学姐,您这么晚找我?我刚才还在跟机构那边盯后台数据呢,同城榜第三了!咱们基金会的账号关注度涨了整整三倍,如果明天上午能被推进行业大流量池,这个月的账号孵化考核就稳了……”

        “盛棠。”

        许静宜开口打断了她,声音不高,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叫人骨髓发冷的严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