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约骑士为星辰联邦而战,包括联邦每一位合法民众。
——星辰联邦天命所归,而骑士只信仰星辰联邦。
……月桂领这群誓约骑士,虽然平常相处各种烦人,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有那么一点儿煽动力。
讲座过程中维斯塔琳想。
难怪月桂领讲究繁文缛节,在乎所谓师出有名、开战正义。若非高文家数百年如一日地坚持他们那骑士道,以一己之力拔高贵族们对骑士教育的标准,如今反抗军公开出现,煽动贵族支持谋反,企图分裂联邦政权;还真没有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意见领袖来带领贵族凝心聚力。难保没有像前奥兰多夫人那样为了一己之私背叛阶级立场的存在。战争中最重要的固然是武力,那个「名」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的确反抗军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从不真正应对兽潮,一心只针对人类贵族。星辰联邦固然有贵族欺压玩弄平民的情况,不过,更多还是经济税负与日常玩乐上的压迫,倒也不至于到草菅人命的地步;近年来最重的案例就是月初的轮奸事件。而此事还以首席执政官继承人的自尽为结局,至少从面子上看,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战争目的无非三种,恐惧、荣誉抑或利益。对于平民而言,反抗军扯的这一展大旗固然有其说服力,能起到一时的迷惑作用,他们实打实能为民众做的、或者说已经为他们做的,却还远远不及边境骑士团。——骑士团是真为抵御兽潮出生入死的。反抗军在这一点上就已师出无名了。何况他们还陷害贵族、利用平民、杀死了那么多本可以复活的民众遗骸。
话说回来,对贵族们是这样讲奏效,平民那头又不知是什么看法。高文这边更懂贵族,才选择在学院演讲;对于平民群体的思想工作,想来就是奥古斯都去做了。…不过,大概也没什么困难,法兰卡自尽一事就足以让平民群体震动,感受到圣骑士们的诚意。再者,教会至今也还在免费帮民众治病,在奈茵民众之中,有相当程度的威望。
显然无论誓约骑士还是圣骑士,所遵守的严苛戒律都不止是约束而已;贵族们没有必要把毫无意义的戒律流传至今,妨碍他们的日常享受。归根结底,这份戒律在战事中出现,就因为它「奏效」且「有用」。星辰联邦尽管是贵族掌握,对平民群体多有轻视,比起旧教国与旧日泉帝国,却简直是怀柔待民,比旧共和国都不遑多让。现今的阶级矛盾大多体现在思想文化,倒不像过去那么动辄打杀——大贵族们甚至都尽量不和平民产生接触。正因为轻视太过,甚至连欺压都懒于去欺压。——总之事到如今,面对可能出现的反联邦政权组织,「骑士戒律」仍然让星辰联邦的贵族们在战争中保持了道德上的合法性。
尽管对于反抗军这种严重的叛国罪,他们其实也不需要扯什么开战正义,直接像三年前血腥剿灭即可。不过,有些东西有总比没有更好。再说,所谓防微杜渐,防患于未然,保不齐什么时候反抗军又迷惑人心,像这一次策反贵族一样,煽动民众恐惧心理,许诺重利作为诱惑,忽悠去一大批潜藏的支持者,为了今后不出现类似情况,有些事还是事前说清为好。
道德听起来是玄妙之物,遵守了也无甚好处,不如实打实的利益有用;但奈茵大陆无数次的战争历史也已经清晰地告诉了他们,即便他们从不在乎平民、从不在乎道德、从不在乎所谓手段,也绝不能将这份轻视表现出来。因为有人在乎。而在乎的那些人会因为他们表露出的这份「道德正当」群情激奋,愿意为此付出一切。……当然这不是全部理由,有时还需要结合利益诱惑、立场冲突,与一系列前因后果。但总体而言,让无数贵族苦不堪言,遵守了上千年的骑士戒律,正是在这类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发挥作用。许多人认为这戒律反人性。它自然是反人性的。因为它就不是为了人类而设计。——正因为任何正常的、有欲求的人类都无法遵守这些戒律,选择遵守它才能为贵族们带来一种崇高的「正义感」。高文家总是立于联邦十三公爵首位,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越是到了战争时期,高文越是受人尊崇。骑士王之名就正是战时打响。
因为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精神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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