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靠在椅背上,指尖已经停下了绕流苏的动作。她盯着燕氏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盯了很久。这人又是谁。高澄从来没提过。他带她回邺城后,每天在东柏堂陪她——他没说过王府里还有个怀孕的nV人。他骗她。他在那些她以为他只属于自己的日子里,让别的nV人怀上了孩子。

        杨氏扶着燕氏坐在元玉仪的对面,顺手拿起一颗荔枝,娴熟地剥去红皮,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声音大得够满室人都听清:“妹妹,快尝尝这荔枝,是琅琊公主赏的。只是这东西X热,你怀着身孕可不能多吃,尝两颗解馋便好。”燕氏微微颔首,接过果r0U轻轻咬了一小口便放下,语气轻柔:“多谢姐姐。只是我怀了身孕,不Ai吃甜的,反倒偏Ai些酸的。”杨氏立刻笑起来,刻意放大了音量:“Ai吃酸好啊,妹妹这胎准是个儿子,殿下定然欢喜。”

        随行的世家nV们悄悄抬眼,目光在元玉仪铁青的脸和燕氏隆起的小腹之间来回打转。众人的注意力早已从她身上移开,纷纷围到燕氏身边。燕氏成了满室的焦点。而元玉仪,孤零零坐在原地。

        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SiSi咬着唇,舌尖尝到了铁锈味的腥咸。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她用这点疼撑着自己别当众垮下去。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满厅喧嚣,笑语言欢,衬得她像个小丑。

        唯有坐在李祖娥身侧的李昌仪,始终静如寒玉。她端详着元玉仪,看了很久。这个一身绯红g0ng装的nV子,YAn丽灼眼,像一团烧得太旺的火。她见惯了深宅后院里藏锋敛锐的争宠,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将恃宠而骄写在脸上,把妒火惶惑藏进眼底,连张牙舞爪都透着一GU不加遮掩的鲜活。

        她忽然想起当年在地牢里,高澄看她的眼神。那时候他也有过一点耐心,也有过一点兴致。后来就淡了。她看着元玉仪,看了很久,始终没移开目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害怕了——不是怕Si,是怕失去。

        她当年也怕过,后来不怕了。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是因为把怕的东西都熬没了。

        她看着元玉仪,不知道她有一日能不能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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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辇行至东柏堂门口,元玉仪扶着侍nV的手下来。日光炽烈,刺得她双目发涩。方才在席间撑了整整一个时辰的脊背,此刻像被人cH0U去了骨头,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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