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把信放下,动作极轻,随即跛脚踩在毡毯上,来回踱步。
“高欢Si了。”
王伟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张信上。“会不会是匆忙之间——”
“匆忙?”侯景停下来,回头看他,“高欢是个多JiNg细的人,你不知道?一封信到他手里,每个字都斟酌三遍,连落款的印章歪了一厘他都能看出来。”他把信拎起,翻过背面朝王伟晃了晃,“秘符这么重要的事,他会忘?病糊涂了也忘不了。”
帐中瞬间Si寂。
侯景想起最后一次见高欢,两人隔案对坐。
这墨符之约,当初还是他提的。他对高欢说,你我相隔甚远,不如定个秘符——凡丞相府亲笔信函,纸背左下角必点一墨痕。
高欢听罢,看了他一眼,说“好”。
他们是怀朔故人。少年时一起从六镇戍卒走到今日,一个成了王,一个封了公,中间隔着的何止是一张案几。
“他不是来不及教。”侯景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旁观者的冷静。
“他知道自己一走,那小子头一个要对付我。可他偏偏没把这个墨点传下去——不是忘了,是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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