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不说了,喉结滚动。一个名字到了嘴边,被他咽了回去。只是把那只枯瘦的手从被褥里cH0U出来,翻了个面,掌心朝上,空空地搁在锦被上。

        “系靴带。”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像是这三个字是漏出来的。他望着帐顶,眼珠一动不动,隔了很久才接着说。

        “阿父没跟你提过。阿父这辈子忍下的东西,b你只会多,不会少。”

        “三代人了——你曾祖父,你祖父,阿父。孩子,除了忍,咱们这样的人,还能怎样。”

        高洋跪在砖上,指甲掐进掌心旧伤口里,掐得Si紧。殿外朔风呜咽,像是有人在远方哭。

        他想起幼时,父亲的战袍下摆沾着泥血,辨不出本来的颜sE。想起父亲从军中回来,把他抱起来高举过头顶——那时的yAn光真亮。记不清父亲说了什么,只记得托着他的那只手掌是热的。低头看父亲的脸,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摔下来。

        此刻那只手就在他掌心里。冰凉,枯瘦,发抖。他拼命想焐暖一点,可那GU凉意从指缝往里渗,怎么焐都焐不暖了。

        高欢的语速忽然快了些,像要把剩下的力气一次用尽。

        “不要得罪两种人。拿刀的和拿印的。你大哥,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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