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满是错愕。他这一生,从来无人善待、无人触碰。在部落所有人眼中,他是不祥蛊裔,是wUhuI异类,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哪怕最卑贱的奴隶,也不屑触碰他分毫。
掌心沾满冰雪尘土,冰凉刺骨,狼狈不堪。可落在他唇上的温度,却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与痛楚。
他抬眼望向安贞,看清她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绝境里最本能的自救清醒。她在救他,亦是在救自己。这份同等的求生执念,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让常年孤身独行、冷戾孤僻的阿芜,生出一种灵魂共振的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亲卫们判定二人早已逃入雪原密林,纷纷调转马头,朝着远方追去。
危机彻底散去的瞬间,阿芜猛地挪开她的手,压抑许久的咳嗽骤然爆发。他蜷缩在雪地里,剧烈咳喘不止,一口口猩红的血沫落在纯白积雪上,绽开一朵朵妖异刺目的暗红。
安贞静静跪坐在一旁,早已褪去初入荒原的慌乱,只是默然看着他,安安静静等他平复气息。她已然懂得,绝境之中,各自隐忍、互不拖累,便是彼此最好的相助。
良久,阿芜撑着冻土抬头,苍白孱弱的脸上扯出一抹残忍冷冽的笑意,唇角血迹未g,刺眼至极。
“你彻底没家了。”他语气平淡,字字锋利,“部落容不下你,中原归途万里、再无归处。安贞,从今日起,你只是雪原上任人宰割的一块r0U。”
安贞抬手,有些笨拙地拨开额前被风雪冻住的乱发,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青涩与茫然,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微弱的怅然与执拗,小声反问:“你不也是,没有家了吗?””
阿芜骤然一怔,随即仰头,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低笑。笑声破碎嘶哑,被凛冽风雪切割成无数碎片,散落在荒芜雪原之上,满是孤冷与自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