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且懵懂,那一张最和善的笑脸,正是将她推入这无边炼狱的罪魁祸首。

        两名中原草寇一路低声交谈,说着地道的中原乡音,安贞虽高热昏沉,却能清晰听懂每一句算计。

        可当视线落向前方关外驻地,入耳的尽是部落族人晦涩粗快的陌生土语,双方言语T系全然割裂,彼此一字不通。

        车旁两名草寇步履散漫,语气粗鄙不耐,言语间尽是唯利是图的算计。

        “烧得这般厉害,别半路Si了,倒砸咱们手里。”

        “怕什么?骨相气韵摆在这儿,实打实的金枝玉叶底子。部落早就定点收中原幼nV,养着做和亲筹码,就算眼下病弱,缓几日便能养好,稳赚不赔的买卖。”

        细碎陌生的语调钻进耳畔,像细小的冰锥,扎进安贞混沌的神智里。

        她听不懂完整的话语,只能凭借两人交互的语气、动作,懵懂拼凑出自己的处境:她的遭遇从头至尾都是一场无妄的意外,被人贩子吴四意外掳走,本只会被转手卖给关内人牙子,沦为寻常底层奴婢,却偏偏被这关外草寇半路截获、临时接手,随手改了她的去路,将她带来蛮荒关外作价变卖。

        又行半日,荒芜古道尽头,终于浮现连片的木栅栏与错落毡帐,牛羊散落四野,烟火混着牧草与风沙的粗砺气息扑面而来,正是关外杂胡部落的驻地。

        此地无律法,无仁义,无人问来路出处,世间万物,皆可作价交易。

        草寇扬声招呼守门族人,黝黑粗壮的部落壮汉立刻上前,目光锐利粗野,一眼便看穿两人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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