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也上了,覆水不能溯洄。他想着自己年少气盛,不免会有需求,就直接赎了廖青的身。接回府中,相处了几日,才知这廖青原本是好人家的儿郎,奈何天生顽疾,有痨病,随着年岁增长,病情愈发严重。家中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财给他续命。他这病吧,其实全靠些补药吊着,一旦没了药,消亡也不过是几个春秋的事。

        好死不如赖活,最终廖青凭着姿色,自己上了这教坊司,签了卖身契,卖艺不卖身。和他相熟的旧客,每每找他也不过是和他下下棋,听他抚抚琴,亦或是带上一袋茗茶品鉴一二。谁承想,会这么莫名其妙地就被九王爷给糟蹋了去,还赎了身。他的不少老相好都追悔莫及,早知如此,又何必苦苦等候佳人应允,也跟个土匪似的,麻袋扛走不就成了。不过么,因还是缘由这九王爷箫翊身份显赫,不然这教坊司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叫他把人给抓了去。

        自是误打误撞,本也能成桩美事。王府里药材齐全,自是能好好供养着廖青。可箫翊到底年少,不懂得疼惜人。这病殃殃的美人不是叫他肏着肏着就咳出血来,就是淅淅沥沥地漏出尿来,不经折腾终归败兴。于是没过多久,他就把人给送回了他原本的家中,隔三差五地送些药去,算是对他荒唐行事的负责。偶尔也会与他私会,但终是愈来愈少了。

        日子久了,手下做差事的下人见王爷对那廖青不甚挂心,就手脚不干净了起来,窝藏了不少药材拿出去私卖。原本就病殃殃的美人,日渐憔悴。他觉得自己怕是命不久矣,就自荐枕席,算是来见箫翊最后一面。他约九王爷到这风景独好的镜湖,下棋赏湖。九曲回廊,弯弯折折,湖中石亭别有韵味。行那最后的风月之事,自是会叫人终身难忘的吧。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侧。醉温之意不在酒,眼波流转间,箫翊便一把掀翻棋桌,压在廖青的身子上,狠狠地要了他。

        出门前,廖青服了些止咳的丹药。这一次服的是药效最好,却也是极伤他身子的一种。此药极寒,虽说止咳效果极佳,但对廖青这本就寒性的身子无疑是大忌。药效过后,必定咳得更为凄厉,保不齐还要惹出个寒病来,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和九王爷这些年,虽说不似夫妻,但终归有情。自是知道这药吃不得,也只想最后给他留个好念想,别扫了他的兴。

        却没想到,这最厉的药,也不能让他撑过个把时辰。脸蛋憋着,浊气在肺腑里怎么也抑制不住,要咳蹦出来。他深知,此时一咳,必定见血。越是压抑地憋着,越是难以克制,脸蛋已经涨得通红,连气都快顺不上来了,眼角泪花四溢。

        箫翊捧起他的脸,眼里似乎带着无奈,却没有从前的那份鄙夷,他淡淡地说道:“想咳就咳吧。”多年过去,廖青的身子仍是娇娇弱弱。从前不懂得疼惜人,只觉得他败兴。如今竟也觉得他可怜,是个苦命的人儿。

        “王爷?”廖青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箫翊。只见他的眼里,没有嫌弃,似乎还有些关怀?难道说,少年郎终是长大,学会如何疼惜人来了?

        这一刻,他突然就不想死了。他想好好地活着,他还没有好好地感受过被箫翊真心地宠爱,就这么死了也未免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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