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第一个寒假很快来临。圣诞假期与新年的狂欢席卷了整个校园,留学生们纷纷打包行李,要么买机票飞回国内与家人团聚,要么约上三五好友开启公路旅行。

        林承佑没有飞回台湾。机票的昂贵是他无法承受的重量,更何况云林老家的农地抵押贷款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逼得他连一天的休息都觉得是罪恶。整个寒假,他留在了学校周围,顶着大西洋凛冽的寒风,给一家留学生自营的中餐馆打黑工——开着一辆发动机总发出破鞋底摩擦声的二手破车,每天十几个小时奔波在结冰的公路上,给那些足不出户的富家子弟送外卖。他的手指被冻得生了冻疮,又红又肿,连握方向盘都隐隐作痛。

        而同一时间,瞿蕴灵则飞去了温暖的夏威夷。

        瓦胡岛的阳光炙热而明媚,将沙滩晒得滚烫。瞿蕴灵和三个同样在美国留学、但分布在不同学校的国内高中闺蜜聚在一起,共享着属于顶层精英的奢华度假。

        在这四个人的小圈子里,瞿蕴灵从来都是核心。她的成绩最好,读的又是通俗意义上名气最大的全美Top20政客本科的摇篮,甚至她大一参加TED社团的演讲视频在YouTube上都有不小的传播量。沙滩椅上,四个人拍了合影,瞿蕴灵穿着芭比娃娃同款的粉色比基尼,一头浅金色的发丝在海风中飞扬,那身在45个粉底色号里都白得发光的“TrueSnowWhite”肤色,让她在阳光下几乎整个人都在刺眼地发亮,漂亮时尚得毫无疑问是最亮眼的存在。

        闺蜜们的下午茶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感情上。

        四个人里,有两个已经有了明确的交往对象。一个甜蜜地炫耀着自己正和美国前五名校的大四金融系学长热恋,另一个则翻出手机视频,展示着在意大利留学、浑身充满了雅痞小资情调的精品帅哥男友。

        剩下那名同样单身的闺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在喝着菠萝汁的瞿蕴灵,好奇地盘问道:“蕴灵,你呢?你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瞿蕴灵吸椰汁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一瞬间,在热带海风的吹拂下,她的脑海中毫无预警地闪过了那张有些憨厚、壮硕的东亚面孔,想起了在那个开足了暖气的深夜里,那根在她掌心里滚烫、青涩地剧烈跳动的阴茎,以及林承佑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时,那尴尬又甜蜜的呼吸。

        她想起自己离开学校前,林承佑送她去机场巴士站。他穿着那件不算厚的外套,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帮她把行李箱放好,问她到了要不要给他发消息。她当时说好,挥手的时候还觉得他那样站在冬天里有点可怜。可怜这个词刚冒出来,她自己就觉得不舒服,于是很快把它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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